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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号煤矿王斌散文——我的影片黄金时代
发布时间:2017-12-20 16:31:15 来源:一号煤矿 编辑:王斌 点击:

现在的影片广告动辄就是3D、 I-MAX或4K质感等前沿热词,影片尚未杀青,宣传铺天盖地而来,抢档期、爆鲜肉、肉体暧昧、青春滥觞等手段无所不用其极。

我怀念的,是静默的年代里暖沸的影片场。

两棵树之间绷紧一张白幕布,就是记忆中的影片黄金时代。我的影片黄金时代,始于大家村子小学的土操场,结束于十岁那年。

请客放影片给乡人看,算是件很气派的事。一般是上大寿或迁居新房,主人待客完毕尚有些余钱,就会请影片放映员过来放两场影片。人逢喜事精神爽,多花俩钱讨彩头图个热闹,是乡人喜欢做的事。

主人在下午宴席开餐时,告知众人今晚放影片,人人莫不欢欣鼓舞,举杯敬酒,好话连连,小孩奔走相告,约伙伴,讨论今晚玩的把戏。妇人们吃完饭回家,提前做完家务,炒点花生、葵花籽、蚕豆或豇豆,出门前给每人兜里抓一把。

傍晚,放映员用扁担挑了两个大木箱来了,一个箱子装了放映机、幕布和胶片盘,另一箱子装了音响、发电机和电线卷。众人一看放映员的木箱来了,团团围住,问放什么片子。若得知有新片,就会接连问新片讲什么,有无武打枪战,有无张金玲、刘晓庆等演员,放映员卖关子不说,只说到时你看。若得知放老片子,幕布尚未绑上树干,大家就聊开了,说哪个情节好看,谁演得好,影片放映时就跟着一一对证。

眼看放映员招呼四个年轻的后生把两丈长宽的幕布拉开,各扯一角,绑在大路左右两边的树干上,来看影片的人也渐渐聚拢了。本村的自然少不了,隔壁村子的倒会提前来占座,相隔六七里远的村子也有不少人来。放映员关了明晃晃的白炽灯,影片胶片盘咿咿呀呀转起来,一束强光从放映机射往幕布,雪花点状的画面渐渐出现在幕布上。

最开始大伙看得挺认真,渐渐地就有人讨论起来,也不知是谁说的第一句,也不知是从何说起的,反正到最后谈论的内大多与影片无关。比如,谁家新添了人丁,哪几个做了笔好买卖,明年种什么行情好。妇人们则交换着炒货吃,小孩跑来破去,跌了跟头大哭,一会儿又不哭了,不时还可以听到妇人扯着喉咙喊小孩,半天也听不到小孩的回应,妇人最后竟也不喊了,坐下继续闲聊。

放影片挑的总是好天气,可老天有时也不作美。比如,突然刮起一阵大风,幕布就像翻滚的波浪,幕布上的人就会变形,显得格外好笑或诡异。记得有次放《包拯》,大拍醒堂木的的包大人怒目横眉,一阵大风刮过来,幕布翻滚,包大人的黑脸对折成了一张纸,嘴巴咬着额头,全场哄堂大笑,包大人却依旧在幕布上掌夺正义,大声呵斥逆贼,那是我见过的最搞笑印象也最深的包拯,至今难忘。

当时影片类型少,审查严格,成本低廉,就那么几部片子,翻来覆去地看,难怪大伙看着看着就能聊到粮食生产和牲畜繁育上去,但这并不影响大伙看影片的心情。

在我的印象中,有三部影片反反复复被看,分别是《地道战》《一个也不能少》《上甘岭》,其情节和人物对话烂熟于心。我对《上甘岭》格外有好感,因为《上甘岭》中有首很好听的歌,后来才知道是郭兰英唱的《我的祖国》(又名《一条大河》),曲调美,歌词好:一条大河波浪宽,风吹稻花香两岸,我家就在岸上住,听惯了艄公的号子,看惯了船上的白矾……

等《一条大河》唱完,大家算好冲锋的机关枪马上要打响,于是飞也似地跑到幕布背后去捡传说中的子弹壳。站在幕布背后,可以看到影片画面,但都是反图像,机关枪突突突扫了半天,就是没有一颗子弹从幕布中射出来,大家自然没捡到半个弹壳。

看影片的大人们心思也不尽在看影片,有一句没一句地聊,沉浸在欢庆氛围里,不愿早早散去。在那样一个年代,谁知道下一场影片什么时候才有。影片放到十一点的样子,外村的人陆续带着小孩、掮着竹椅回家,本村的或隔壁村子的人都未动身。那时没有路灯,带着手电筒的相互照应(那时候还没有充电电筒,大多是两节或三节式干电池手电筒),没带手电筒的则高一脚底一脚,只要不下雨,居然也能顺利回屋。有的人路途实在太远,走不动了,就在人家的屋檐下歇了,脑袋着地就睡到大天亮。

读三、四年级的时候,学校每个学期组织学生去县里的影片院看一场影片或演出,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的节目:《铁道游击队》《上甘岭》《举起手来》《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》。最好看的应该是《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》,音乐好听,人物可爱。

当然,我认为比不上土操场的露天影片。这些影片看得太正式,回去之后还得写观后感,带着任务看影片,本身就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。这年,我十岁。

后来有了电视。这意味着露天影片开始点燃生命的线香,渐渐走向尽头。那片土操场,也渐渐从乡人的记忆中褪去。不过听老人说,七八十年代是影片最兴盛的时期,即使二三十里地外的村子放影片,哪管刮风下雨,都是要去看的。

影片,当其成为生命的点缀,必将绽放其内在的光彩,也将渲染那个时代的悲喜欢笑。今天,影片已成泛滥之势,大家却很少能感受到影片对生命的点缀。

也许是今天的生命像影片一样,匆匆而过。(编辑单位:一号煤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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